突然

這種突然很不錯。
　不過，在那麼多重重覆覆的思索之後，我們似乎變得狐疑，但又有種why not的決心在蘊釀著。

　爸對媽說，其實我早也知道爸怎麼想的，總覺得我們都站在媽那一方為媽設想，爸並不是吃味覺得大家淨對媽好，而是不確定那樣真對媽有好處。我幾次想告訴爸說why not，當然爸不懂英語又怎麼可能知道什麼是why not的豁然呢？所以我幾次也努力思考如何把我想講的對爸講。

　爸總是靜靜地聽，很異常靜靜地聽，我知道那是屬於他長子才有的特權，於是更戒慎使用我的措辭。我不知為何總也清楚爸會怎麼想，就像媽初次昏迷病床上遲遲沒醒過來，而我不得不先回台北上班時，匆匆話別轉身往電梯快步離去時，爸來制止我的眼淚一樣。我們的一意孤行、不甘示弱，其實都早屈服於病魔加諸媽身上反饋在我們心底的不捨。我能夠理解爸在參加朋友妻子的葬禮後那麼急切打電話想找到媽的心情，以及媽所轉述電話那頭像孩子般的痛哭是怎麼一回事，但爸就是沒辦法在第一時間控制他暴躁的脾氣和負面思考。

　我多想對爸說，我所說的那些希望爸多鼓勵媽去做她想做的事；希望爸多去聽媽想說的話；我所說的那些不光是為了媽，同時也為了爸。

　尼采寫過這一段話：「閃電和雷霆是需要時間的，星光是需要時間的，很多事情即使已經被做過了，然而在它能被人們看到和聽到之前，也是需要時間的。」

　我想著這段文字，回溯那些媽因憂鬱症與肝病後我們一家共度的過往，一切似乎可以是更樂觀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