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赫勒札德的悲憫

　　雪赫勒札德是我好久以前沒能寫成的一篇文章，事實上我原本打算寫出一部蠻好的短篇小說，不過，到後來只寫了兩千多個字就不了了之。

　　類似這樣的情形，其實應該還有好多好多吧！這彷彿像是在動筆的那一刻，我對它們一一的再三承諾：「放心好了！各位，這一定會是一部蠻好的作品的，請大家耐心期待吧！」也許真的就是這樣，所以我偶而會想起雪赫勒札德或許正在某處等待，類似這樣心虛愚蠢的事。

　　我在想她會是什麼模樣呢？看不看村上春樹？身上會不會有淡淡夏日氣息的一生之水的味道？或者會為了種盆栽而買了沛綠雅？有時候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思索這些事。

　　從東區走過時，我會想:「雪赫勒札德也許像這個樣子，或者那個樣子吧！」甚至在成功路、在西門町，這樣的念頭都會經常地浮現呢！我想我大概是忘了我曾跟她說過的話了，我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呢？是像影藝經紀人那樣胸有成竹地說:「放心好了！一定會大紅特紅的，請耐心的等著吧！」或者是像某種狂熱革命分子般地宣誓：「我絕對會為妳誓死奮鬥到底的！」

　　不過，反正講過什麼話，實際上是沒有任何差別的，那兩千多個字己經像某種癈墟一樣的程度了。

　　我曾經認真想過:「我如果是另外一個人，那就好了。」並不是某個特定的人，只是很純粹的”另外一個人”。當別人問我說:「你是誰呀！」我就回答:「我是另外一個人啊！」我所認真想的大概就是這麼回事。我並沒有後悔成為現在的自己，雖然也沒有什麼稱得上滿意的地方，不過，可以說是存在某種獨特的認同吧！這種情況就好像有人說:「那傢伙是個騙子！」時，我會不惜一切地和他周旋到底，而當人們批評說:「這傢伙實在是不夠大膽！」我也會慨然承認，所謂的認同，大概就這麼回事。

　　我確信「我」這個主體，必定是出了什麼始終無法解決的問題，而且我有種強烈的感覺：如果換一個「我」的話，問題就會迎刃而解了。當然這是缺乏可能性的解決之道，也因此，每當我的工作出了問題，無法再順利進行，我總會被極為沈重的沮喪所圍困住，那種感覺，就好像挨了重量級拳手狠狠的一拳。

　　我總是在掙扎，而且，那似乎也是我在那種情況之下，唯一能做的了。裁判已經開始讀秒了，而我正昏昏沈沈，像醉醺醺的爬蟲一樣地蠕動著，拼了命似地想要爬起身來。那的確是很可笑的舉動，不過多少也有著幾分悲壯的成分吧！人們會說:「哇！你看那傢伙真是可笑，實力那麼懸殊，居然還想爬起來！」「對啊！是不是想找挨打？」而儘管他們嘴裡這麼說，實際上還是打心底佩服這種行徑的，在數落一番之後，還是世故地打打圓場說：「不過，畢竟是盡了全力了……」

　　「是啊！奮戰的精神也實在是值得尊敬。」雖然不能說他們的仁慈完全不是出自真心，不過，他們之所會那麼做，多半也只是為了避免招致冷血的批評罷了。

　　然而，無論如何我還是很努力地進行我的掙扎，我想潛意識裡我是相信著：雪赫勒札德一定也在他們之中朝我看著的，也許她會看到，從而原諒了我也說不定！ 因此，那樣的掙扎如果說有任何目的的話，也許就是某種程度上的救贖吧！

　　雪赫勒札德在我悄然入夢時，來到我的身邊。她輕敲著我的夢，小鹿斑比好心地請她進來。

　　「我知道你曾經回到癈墟好多次。」她淡淡地說。

　　「可惜我都不在。」她跟我道歉，並且請我再去看她。

　　「如果你來的話，我就可以把一切都說給你聽。